大花猫

去年在叔家移栽的两棵葡萄幼苗,如今已是枝繁叶茂,主干的藤茎已经有成人手指那么粗了,父亲还特地为它们用树桩和铁丝条做了棚架。今年夏天,家中偶遭鼠患,我的房间刚好放着几袋稻谷,由于房间比较大,易躲藏,这些老鼠是有恃无恐,每晚熄灯之后,愈加的肆意妄为,啃食稻谷的声音就像是嗑瓜子,恰恰,恰恰,恰恰恰。如果夏蚊成雷还可作幼时记趣的话,群鼠狂欢实在让人难以入眠。于是又从叔家抱回了一只小花猫。

初入家门难免生疏和羞怯,刚把它从袋子里放出来,还没等我看清模样,就一溜烟似的跑到房里躲了起来,任凭你千呼万唤,百般利诱,我就是不出来。平时一直在妈妈的身边,初来咋到的,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,孤独的自我,自然愁肠百结,终于难以自持,声泪俱下了。喵喵,喵喵,喵喵喵。就这样,一直叫到了傍晚,可能估计这样叫下去也于事无补,转念一想:虎落平阳被犬欺,没想到今天它师傅竟然也落得同样的下场。还是保存体力吧,我得打持久战。于是,世间从此清净了。

大概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,晚饭时分,终于羞答答的探出头来,缓缓的,迈着那绝对原创的小猫步儿走了出来。这我才看清它的容貌,四只小脚和脖颈到鼻子之间都是雪白雪白的,周身其他部位都是一色的灰黑,像是一位窈窕的绅士,全身上下笔挺锃亮的黑色西装,只有从袖口和衣领的部位才能看出里面穿的是白色的衬衫,当然还有那雪白的牙齿@__@。只可惜,人家是一位淑女,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但一吃起饭来,绝对一点不含糊,该露脸时就露脸。夹给它一块熟虾仁,哪管他繁文缛节,清规戒律的,狼吞虎咽一般,看它那虎虎生威的样,倒有几分王霸之气。谁说女子不如男,须眉千万亦枉然啊。

就这样,一连几天,渐渐的,好像混熟了。开始喜欢独自一个猫在院子里溜达了。从之前的见了我们还会有些许的戒备,到逐渐的,闲庭信步,如入无人之境了。每次看着它那全身上下细细的,软软的绒毛,都忍不住上前好好的揉揉它,舒舒散散的感觉,要是用来做枕头,肯定每晚都是好梦。还有它那长长舒展的八字形胡须和清纯的小眼神,回眸一笑,鬼魅丛生啊,哈哈。

每天晚上就睡在我房间里的稻谷袋上,之前把它安排在厨房,宁是不从,也就算了。房间里的陈设也很简单。一张东西朝向的木式床,床头是书桌,床尾是衣架。西南角堆放着几袋稻谷。白天我在书桌上写字,玩电脑,它便在我脚下噌来蹭去,像是寻求安抚,蹭的累了,便喵喵的叫几声,又回到谷袋上呼呼大睡起来。晚上我在床上看书,它便学我的模样,跳到椅子上,半蹲式的坐着,呆呆的望着我,时不时还咪咪小声嘀咕几声,不知是嗔怪我没有陪它玩,还是想问我,你是在看什么呢?

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丰富的人生经历是一个人不可多得的财富。而入乡随俗应该是深刻体味百味人生的不二法门。恬静、闲适的乡村生活,估计也是此生不可多得了。正如梭罗在《瓦尔登湖》中所言,这绝不是他独居湖畔的隐士生涯,而是一种探索人生,寻求人生更高意义的生活。许循着他的思路,能聊以自遣吧。有点远了。

都说猫是个嫌贫爱富的主,人们往往喜欢拿它来衬托狗的忠诚不离。之前请教过一友,问如何才能让猫快乐,回答很简单,说给它点好吃的,平时带它出去溜溜就行。也许这就是猫的生活哲学,快乐之道。无须背负很多道德和人性的枷锁,该睡睡,该吃吃,活出真我风采。若能如此,到也不错,哈哈。

也许等夏去秋来,小花猫就变成了大花猫了,只是名字还没有取,但身手依然是那样的矫捷,跑起来也是一溜烟似的,与天龙八部中逍遥派上层轻功凌波微步颇有几分相像,那就叫段公子吧。

@lengerfulluse